他离开人世间已经8年了,但老百姓仍然怀念他。大家颂扬他的功绩,用各种形式寄托自己的哀思
与祝愿。今年,几个单位反映群众的意愿,商议给他树起一座纪念碑。要问这是怎么回事,请看:
议
碑
几场春雨过后,蚕区阳城、武乡、屯留的一块块桑园绿浪翻滚,生机勃勃,一行行枝条挺拔的地埂桑,迎风摇曳。
三五成群的蚕农坐在农家小院里,从一根根枝条上摘下桑叶,精心喂养张张春蚕。白胖蚕儿啃着嫩绿的桑叶,发出沙沙的响声。这是多么令人陶醉的季节啊!
每到这样的季节,就勾起人们对一个人的思念。他就是曾经担任过3个县的县委书记,蚕桑事业的热心人孙文龙。
他,早已长眠于黄土之下,但他的形象与业绩却留在成千上万个蚕农的心中。屯留县西贾乡五里庄老支部书记至今仍珍藏着他的照片。老汉每从蚕架上摘下一筐雪白的蚕茧,都要恭恭敬敬地站在他的像前说:“好书记,你帮助我们发展蚕桑,我们祖祖辈辈都忘不了你的恩情。”
清明节,阳城县寺头乡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,为他遥祭,老人们噙着热泪说:“孙书记,俺们知道你不喜欢这一套,可俺们想得你很厉害呀!”在山西省蚕学会第三届理事会上,出席会议的理事们聚集在一起,谈论他对蚕桑事业的贡献。有人说他是一名出色的宣传员,他向3个县80多万人民成功地宣传了栽桑养蚕。有人称他是一台播种机,他为3个县60多个乡镇、上千个行政村,播下了栽桑养蚕的种子。人们记得,他在阳城任职期间,身体力行,带头示范,·使全县80%的地埂实现了桑树化,成为华北地区第一个年产蚕茧过万担的县。在武乡工作期间,他开栽桑养蚕之禁,移花接木,推广阳城的经验,使全县蚕茧年产量由200多公斤猛增到8万多公斤。在屯留,他用典型引路,带领全县人民栽桑养蚕,使屯留蚕茧产量由几百公斤发展到9万多公斤。
理事们感叹地说:“翻翻山西的历史,有几个人能像他一样,毕生为蚕桑事业奔走呼号,呕心沥血,躬尽瘁?”
为了褒扬死者,激励后人,蚕学会决定:追认他为山西省蚕学会理事,并采取群众捐款的办法筹集资金,为他树碑。中共阳城县委、武乡县委、屯留县委和3个县的政府讨沦了这个决议。他们认为,一个
民间团体、群众组织,出面倡导为一名党员领导干部树碑,这是我们党的骄傲。3个县的县委和政府决定,把为孙文龙树碑的工作主动承担起来。
一个由蚕学会牵头,由3县县委、政府主持,部分缫丝、丝织企业、外贸等单位参加的联席会议在阳城县召开。会议对立碑地点,碑文撰写、雕刻,揭碑时间和资金等问题,一一进行了研究。为一名已经离开人世8年的共产党员树碑之事就这样
定了。
写
碑
一块银灰色的石碑展现在人们的面前。正面写着“孙文龙同志纪念碑”几个大字,碑后镌刻着死者生前的事迹。
让我们顺着碑文记载顺序去了解孙文龙吧。
1958年春季,阳城县寺头公社的山山岭岭披上了绿装。在通往山村的一条崎岖小路上,行走着一个背着粪篓的中年汉子。他走到一架山梁上,发现一农民正专心致志修剪一行桑树,便停下来与他攀谈起来:“老哥,你为啥费这么大的劲修剪桑树?”“亩栽一株桑,种田不纳粮。庄户人家养一张蚕,就有了一年的开销。”“栽桑不占地吗?”“桑树长在地塄边,不占地,不遮阳,不与庄稼争水、争肥。”“天旱怎么办?”“天旱圪针旺,桑条长一丈,这东西耐旱。”这中年汉子就是新上任的寺头公社主任孙文龙,农民是董家岭村的陈兴安。
“多好的一条富裕路呀,如果全公社的梯田都栽上桑树,那是一个多么灿烂的前景啊!”孙文龙迷上了蚕桑。
他收集蚕桑资料,钻研蚕桑技术,办公室墙上挂满各种蚕桑标本,桌子上堆满各种蚕桑书籍。他拜陈兴安为师,三天两头往董家岭跑,小到桑树管理,大到全公社的蚕桑发展,他不耻下问,一一请教。
为了取得经验,他把大队干部请到公社门前已经抽出嫩绿的枝条的老桑树下,请陈兴安讲栽桑养蚕的意义,上蚕桑技术课,直到大家心悦减服。日前,记者到寺头乡采访孙文龙的事迹,得悉,全乡蚕茧年产量已达15万公斤,居全县之首。仅蚕桑一项,户均557元,人均159元。
1966年初,孙文龙调到阳城县担任领导职务。党给他提供了一个展自己才能和抱负的大舞台。不久,“文化大革命”便开始了,有人攻击他“只抓粮棉桑,不突出政治。”他报之以一笑,四面奔走,八方呼号,发展蚕桑。他与基层干部研究制定了“头年栽桑,二年养蚕,三年蚕茧翻一番;人均百株桑,户养一张蚕”的奋斗目标。他用“从上往下看,道道米粮川,从下往上看,座座桑树山”的美好远景来教育农民。他要求队队都建林业专业队,培养自己的蚕桑技术员,社社都建苗圃,检查育苗情况。春天,他带着修剪工具,翻山越岭,检查地埂桑栽种与管理。全县25个乡镇501个行政村都留下他的足迹,他能够叫出全县2/3的大队干部的名字。“时不空过,路不空行,跌倒也要抓把泥。”这是基层干部对他的评语。
1977年5月,孙文龙被选派到武乡任县委书记。
到武乡后,他扎扎实实地调查了一个月,发现武乡山是土山,坡是土坡,沟壑纵横,地域辽阔,栽桑养蚕潜力很大。但是,武乡一些人接受不了。他们的理由是,气候不适应,农民没经验。
为了说服这些人,孙文龙开始翻阅县志。他发现,武乡历史上曾设过农桑局、蚕桑讲习所,曹村南亭一带一度出现过“十里麻桑遥带郭”的盛景。他高兴极了,借助这些资料,大造栽桑养蚕的舆论,耐心地做说服教育工作。
他从外地请来20多名蚕桑专家为县委常委们上蚕桑课,组织500多名基层干部分期分批到江浙一带和阳城、.沁水等老蚕区参观学习。
武乡很快兴起蚕桑热,到了“城乡到处谈养蚕,相逢无人不论桑”的地步。1979年11月,武乡县破天荒地出席了全国蚕茧工作会议。
1980年10月,原晋东南地委调孙文龙到屯留县担任县委书记。临行前,地委一位负责人对他说,希望你把阳城、武乡的经验带到屯留,在晋东南中部再辟一个蚕桑点。
孙文龙不辱使命。到屯留后,他总结了西贾乡五里庄村“栽桑养蚕、织丝织挂毯”致富的经验,拿到全县进行推广。正当他以点带面,抓苗圃,兴桑园,带领全县人民扩大战果的关键时刻,肝癌夺走了他的生命。
830字的碑文到此结束了。它是否准确地概括了孙文龙的一生,这一点无关紧要。透过这短短的文字,你不是已经看到了一个共产党员对事业执著地追求,为人民无私地奉献了吗?
揭
碑
纪念碑耸立在一座古色古香的纪念亭中。它现在被一块红布遮盖着。人们从四面八方赶到这里。揭碑仪式尚未开始,热泪已经遮住人们的视线,会场上出现了一阵阵轻微的抽泣声。
离休干部张继胜含着热泪说:“好书记,你还记得吗?我在城关镇工作时,你约我到各村检查蚕桑,我赶到约会地点,你已经站在地头修剪开了桑树。我没有带修剪工具,脸红呀。咱们俩翻了三道岭、两道沟,你一块地一块地的检查地埂桑栽的够不够,当发现几块地达不到标准时,你批评我工作不扎实,我心服口服,干工作就应该实打实嘛。”
“孙书记,你忘了吗?”58岁的县农机局调研员刘天成抽泣着说,“1967年7月,我到驾岭公社工作,行前你嘱咐我要为群众办几件实事,修好路、抓好桑、治涧水、刨黑草。我照你说的做了,第二年公路通车,你赶去剪彩,还给我母亲送去饼干、罐头,我感动的没法说呀。”
7l岁的郭天兴老汉盯着纪念碑喃喃地说:“老孙呀,你看重蚕桑,敬俺这些农民蚕桑技术员如同师长。你听说俺想搞桑树无根扦插,把俺调到公社的林场。头两次试验只活了15株,俺灰心了,你说活一株也是胜利,还给俺拨了500元钱支持。搞成了,你给它取名叫‘阳桑一号’,拿到全县推广,抬举俺当了标兵。到了武乡,你还专门叫俺去讲课,俺给你带去30斤苹果,你不收,俺心里好难过呀!”
寺头乡的干部和共产党员,在静静地听老蚕桑技术员介绍孙文龙的事迹。他们正对照孙文龙严肃地解剖自己,从往事中汲取精神力量。
在县城通往各乡镇的公路上,在班车间,在弯弯的山道上,还有一些匆匆赶路的行人。尽管他们已经耽误了庄严的揭碑仪式,这有什么呢,能亲睹一下孙文龙同志的纪念碑,也就心满意足了。起风了,漫山遍野的地埂桑摆动着躯干,晃动着枝条,它们似乎想证明点什么。是的,它们就是一块块纪念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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